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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后面还是山坡。“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威逼说。在我残酷的鞭策下,大家终于被赶上了垭口。海拔4850米,是王嘉和颜冬的第一次,也是西西的。最难的一部分终于过去了。
整整十六个小时,从成都到阿坝县城,撞了一次车,爆了一次胎,还碰上修路塞车。在川藏线上跑,练就出铜腰杆铁屁股,还有的就是坚毅不拔誓要把这车底坐穿的精神。
年保玉则
地处四川省和青海省交界处,一半在青海,一半在四川。由于青海注册得快,所以青海这边的称为“年保玉则”,而四川那部分则称为“莲宝叶则”。
死马当活马医
出行前就听说年保玉则里面又是狼又是熊的,估计我和西西两个弱小女子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所以一路上我都在寻思着多拖几个人下水。心怀叵测的我决定在阿坝修整一天,顺便还可以去大街上拉两个壮丁。
虽说七、八月是川藏的旅游季节,满大街也没看见合适的人,有几个打扮挺时髦的女人看上去是游客,那样子着实属于中看不中用的,否决。
走出格尔登寺,看见一胖一瘦俩人。他们昨天来时坐在我们的前面,那胖的还问我们是不是要去年保玉则。可是当他们下车,看着他们超级迷你的小背包,我和西西说:“千万不能和这两人去年保玉则,就他们那行装会拖累咱俩。”可是,已经过去半天功夫我们还没拉到一个壮丁。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大喊一声叫住那两人。
详细道来,原来那瘦的可是青海省久治县大名鼎鼎旅游局长颜杰的侄儿颜冬。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们把自己原来的转湖计划改变为和我们穿越年保玉则。我在一旁表现出信心十足的样子,毕竟他们从没有穿越过。
带上藏刀出发
阿坝的清晨特别凉爽。
车窗外的雾渐渐散去,景物一点点地露出来,天地间连成一幅完美的水墨画。因为是往北走,这里的花明显比来时路上的更为娇艳。以往总是在黄金周出游,不曾看见过这样的景色。
颜局长已经在早餐小店门口等我们。在不断询问我和西西的装备后,他一再强调要小心年保玉则里面的野生动物。听他说,前几天就有两个德国人在仙女湖边看见了棕熊,除此之外还有狼和雪豹在里面出没。临走前颜局长让颜冬买把藏刀防身。可是,颜冬带回来的30公分长的藏刀哪能与熊搏斗啊!用来练练神功还勉强可以。
河边的喇嘛
仙女湖呈长形躺在群山之中,它在藏语里叫“西姆措”。仙女湖的水清澈透明,像块镜子又似一块透明的玻璃,时而倒影天空的湛蓝,时而露出湖底欢快畅游的鱼。由于是神湖,湖里的生物得以自由地生活。
当地的藏民把年保玉则称呼为“石头山”,因为这里的山头光秃秃寸草不生。一根根石笋在山中间拔地而起,形态各异,看上去有点神奇也有点怪异。仙女湖的海拔4050米左右。为了适应海拔我们今天计划走到仙女湖和妖女湖之间就扎营。2-3小时的路程大家走走停停。在湖边一坐下,大家都不想动,美丽的景色加上清爽的风,我们一个个都变得懒洋洋的。
仙女湖和妖女湖之间大片紫色的花像一张地毯盖在草甸子上,一条小河连接着仙女湖和妖女湖。河对岸扎着一顶图案别致的藏式帐篷,一个喇嘛带着两个小僧人住在里面。这个季节寺庙里的喇嘛都放假了,要不在山上挖贝母,要不就找个地方闭关修行。
喇嘛的汉语比较流利,他说自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年保玉则里的湖都转了个遍。他还告诉我们这个季节里的狼都是独狼所以不用害怕;在没人的地方走就大声说话,这样可以吓走棕熊。其实在自然界里人才是最可怕的。
傍晚,大喇嘛开始念经,两个小僧人跑到湖边一次又一次地把头埋入湖水。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大自然的崇拜,对神山、圣湖的崇拜,对自己心中的神的崇拜。
最难的终于过去了
睡梦中恍惚听见喃喃的诵经声,似从天外传来,似从梦里传来。
拉开帐篷,四周什么也看不见。清晨整个仙女湖湖面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气,这团雾气把一切包括我们都环抱在它的怀中。一阵风吹过,山终于露出脸。恍惚中,不知道这是人间还是天堂。
在年保玉则租马那跟五星级酒店里消费是一个样。马每天100元,马夫每天100元,向导每天200元,而且别指望租马不要马夫或者是租马夫不要马。为了省钱和省体力,我们决定今天翻垭口才租马。等了一个半小时马还是没来。9点半,我不得不催促大家出发。
走出营地就可以看到前方的妖女湖,沿着妖女湖边往前走,年保玉则的主峰年保刚日展现在我们面前。
不知道翻过多少个山坡后,我们来到山谷间的一个牧民家。我们面前有两个垭口,一是正前方的,一是在左边。根据那个大喇嘛说,正前方的垭口翻过去后有很多大石头,下山的路很难走,而且垭口后面的峡谷里有棕熊出没。他建议我们走左边的垭口。牧民指着垭口的方向说:山上有牦牛的地方就是垭口。我找了半天,在其他人的指引下,终于看到芝麻大小般的牦牛。天!那有多高?!事实上,走起来才知道那还不是真正的垭口。
中午,王嘉、颜冬、西西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我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看看他们,至少不能让他们出了我的视线范围。不知道翻了多少个我们假想中的垭口后,真正的垭口还是没有出现。我鼓励说:“翻过这个山坡后,如果还有山坡我们就不走了,就地扎营。”可是,山坡后面还是山坡。“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我改成了威逼。在我残酷的鞭策下,大家终于被赶上了垭口。海拔4850米,是王嘉和颜冬的第一次历史性的纪录,也是西西的。最难的一部分终于过去了。
翻过垭口,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不断,花生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打在我们身上。不一会,大家都全身湿透。
只能扎营。环顾四周,水源离我们有点远;左右两边是山,背后是垭口;我最担心的是这里会有野兽出没。但是雨还在一直下,大家的体温开始下降。
冻僵了的手指扎起帐篷来特别迟缓。一碗热汤把我们从地狱拉回人间。
烧牛粪的帐篷特别暖和
考虑到大家的体力,按计划去翻第二个垭口已经不可能,只能从西大滩撤出去。
大家都赖在帐篷里不肯出来,湿漉漉的衣服和裤子胡乱地搭在帐篷外面的灌木上。太阳躲在层层乌云后面。
为了弥补昨天一路的辛劳,我决定今天走到山下的日甘措就扎营,后天从西大滩撤出去。
大小日甘措之间的草地上住着四五户牧民。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这帮外来客。日甘措湖没有仙女湖那边的热闹景象,因为很少游客走过来。这边显得宁静而又淳朴。
几个藏民朝我们走来,他们只能用简单的几句普通话和我们交流。但他们很欣然地接受了我们去他们家里喝茶的要求。烧着牛粪的帐篷里特别的暖和,主人家为我们沏上酥油茶,拿出藏粑。没一会功夫,这里简直就成了我们自己的家。
就这样围着炉火,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消磨时间。也许这才是旅行的真正意义。
走出西大滩
下午四点有一趟班车经过西大滩的公路口。赖在帐篷里的人被我“残忍”地弄起床。三天下来,肩膀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背包里的食物必须在今天早餐给解决掉,否则我会累倒在西大滩上。我和西西准备的五天的食物被大家一扫而空。
沿着大日甘措往西走,是一片沼泽地。小日甘措流下来的水把这块地分割成一块块的,我们不得不多次地过河再过河,看上去不是很远的路就消耗了半个小时。我走在前面把行进速度尽量拉快些。至少我不停下,后面的也不会停下。
西大滩的景色美得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之前一直以为仙女湖是年保玉则最美。从日甘措流下来的河水在西大滩蜿蜒曲折地向远方流去,时而看见野鸭拍打着翅膀掠过河面,野兔见到我们也不是急于逃跑。那些漫步在河边的黑颈鹤为这片开满野花的草原增添了一股仙气。
已经走了5个小时。雨很不识趣地下个不停,打湿了的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爬上公路边的山坡时,我们一行六人已经是饥寒交迫。一整天,肚子里除了早餐就是一点花生和杏仁。
回县城的班车已经走了,只好在路边等待其它车能把我们载回县城。脱掉湿透了的鞋子,露在外面的脚冷得快成了冰块。
一辆载着喇嘛的五十铃货车司机以极低的价格把我们送回阿坝。热腾腾的水把四天的汗迹洗得一干二净,香喷喷的饭菜填饱空了一整天的肚子。这种肉体上极度的折磨总能在精神上给我带来极度的快乐。她们都说我是自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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