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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北方人眼里,江南水乡看多了,感觉上似乎没有大的不同。清明过后,初到同里,小桥、流水、人家,以及面貌清丽的江南女子和她们身着蓝印花布衣不时飘动在连绵水域中的背影,的确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但是,惊奇是没有的。然而,假如肯多花一点时间,在小镇上盘桓个三五天,就会感觉到有一种仅仅属于此地的悠闲与幽静的气质从古镇的底里缓慢而固执地洇出来,渐渐地,也许,会有些流连。
喜欢上一个地方,喜欢的是什么?在我看来,并不是那些景致、那些被照相机复制过无数次的亭台楼阁与歌台水榭,而是一种在都市生活中难得一见的淡然和平静,一种节奏和在这种节奏中自在生活的人。
30岁的殷菊琴是同里最年轻的船娘。从早晨8点到下午5点,她的工作都是在船上。伴随着她的小船悠然行驶在曲折的水域中,同里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于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千年古镇渐渐变得完整起来。
同里,旧称“富土”,到唐朝,改名为“铜里”,及至宋代,又把“富土”两个字相叠,上去点,中断横,拆字为“同里”,沿用到今天。
跟随殷菊琴,可以到达同里著名的“三桥”———太平桥、吉利桥和长庆桥,小船是从桥下穿行的,而真正的同里人一直保留着“走三桥”的习惯。无论是婚宴喜事、生日庆贺,还是婴儿满月,所有预示着一个人命运转折的契机,人们都会郑重地从这三座桥上走过,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把好运气始终留在自己身边。
这三座桥究竟给多少同里人带来过幸运,没有人知道,但是,对殷菊琴来说,每天的游人如织、应接不暇无疑是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情。每天,她和她的小船要在水中穿行五六次,相伴而来的是充实的生活和稳定的收入。来同里的观光客中,有很多是渴望见识梦里水乡的外国人,为此,殷菊琴专门去学了英语,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用简单的英文介绍自己的家乡。
虽然,每天来同里的游人很多,但是,小镇居民平静而安逸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此被打破。
清晨,挑着新鲜蔬菜的老人穿行在街市上,商业街上一个个小店铺的门板被早起的店主人一一卸下,露出各式各样精致的工艺品,有三三两两性急的游客已经在挑挑拣拣。同里的一天就此开始。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同里人仍然是轻松的,听不到在很多旅游景点常常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也没有车马的喧嚣,好像同里人做生意也是默默的。
同里的女人也会扎堆聊天,同里的老人更多的是自得其乐。每天早晨,表演抓鱼的老人都会第一个出现在水巷中,这时候,还没有游人,他已经开始训练他的几只鱼鹰,静待游人。也许,这个老人是同里居民中“出镜率”最高的,他从来不拒绝游客,他在三桥中间的表演场始终是一天里最热闹的地方。
同里的小巷很多,大多是青石板路,在其中游走,会有岁月悠长的感觉,静静的,似乎能听到自己心里的某个声音,那应该是久居繁华都市的人不太容易听到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