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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德维希二世为瓦格纳修筑的“新天鹅石堡”“我不爱女人,不爱父母,不爱兄弟,不爱亲戚,没有任何人让我牵挂,但是您!”这一段撕肝裂胆的倾吐,不是对异性的示爱,也不是对同性的求欢,而是一位即位不久的21岁国王写给一位比他大32岁的艺术家的信。这位艺术家现在早已享誉世界,但当时他的名声连国界都未越出。他就是德国大音乐家兼文学家瓦格纳!
国王就是奥地利皇后茜茜公主的表弟,德国巴伐里亚王国的君主路德维希二世。19岁时,他因父王突然去世而匆匆被推上了王位。登基后,与其说他专心治理朝政,毋宁说,他一心在实现他的两大爱好和梦想:建筑与戏剧。后者就表现在他对瓦格纳歌剧的痴迷和对瓦格纳友情的超常上。瓦格纳是一位艺术革新家,他提出的歌剧理论和创作实践在当时并不为很多人所接受,但12岁的王储路德维希一读到瓦格纳的那篇纲领性论著《未来的艺术作品》以及《未来的音乐》就激动不已。14岁时,他又读到瓦格纳的《歌剧与戏剧》一文,更是久久不能忘怀。一到他登上宝座,就马上把瓦格纳请进宫里来,为其排练《罗恩格林》出钱出力。当时的瓦格纳对统治者来说是个“危险分子”,他参加了1848年的革命,且直接参与了1849年的德累斯顿的武装起义,失败后,被驱逐出境,长期流亡于瑞士。作为一国之君,非但不予以严加防范,反而出高价“引狼入室”!怎不让满朝文武为其目瞪口呆?
在一个保守势力占统治地位的王朝里,这样乖常的事情岂能持久?第二年秋天,当路德维希二世把瓦格纳请到他父亲手建的阿尔俾斯山豪华行宫逗留一周,人们对这位有政治“前科”的人的容忍已接近极限了!不久,国王更让瓦格纳在维也纳遭到拒绝的歌剧《特利斯坦和伊索》在首府慕尼黑上演,于是宫中的矛盾就公开化了。而“不识时务”的瓦格纳还想抗衡一下:他让国王转达他的某些政见,甚至要求撤换某些主事者。这可把整个宫廷激怒了!他们联合起来向国王下最后通牒:你是要人民的尊敬和爱戴,还是要瓦格纳的友谊?国王后退了!他不得不派人通知瓦格纳,请他暂时离开慕尼黑几个月,但他为瓦格纳在瑞士著名风景区一个叫特利布兴的半岛上租了一幢别墅。
瓦格纳一走,国王如丧考妣。1866年春,他在一封给瓦格纳的情人考斯玛的信中抱怨说:“长期与他分离我是受不了的……我受着可怕的折磨。”直到1867年3月,他还在给瓦格纳的一封信里回忆道:“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上天就强行将对你的神圣的兴奋之情的幼苗植入我的心田里,让它为您的作品而欣欣向荣。”在思念之情的煎熬下,他想趁瓦格纳53岁生日之际,把瓦格纳召回慕尼黑,却遭到瓦格纳的拒绝。于是他只带一名随从亲自去特利布兴,并且一去就是三天;在瓦格纳家里住了两夜,真是有“说不完的话。”但这一出格的私访在宫中引起了众怒,在他回城时,甚至还有人当街唾骂他。
与此同时,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悄悄传开了:国王患有精神病,而且他的弟弟奥托经诊断亦患有此病!这一来人们对路德维希二世的某些行为似乎有些理解了,也予以原谅了。而随着瓦格纳此前两部歌剧的舞台展示,人们对瓦格纳的艺术征服力也已有所领教,从而对他的戒备也不那么严格了。于是,路德维希二世又获得机会,在首府继续上演瓦格纳的歌剧。从1867至1870年,除《罗恩格林》之外,还首演了《纽伦堡的名歌手》、《瓦居尔》,特别是《尼伯龙根指环》四部曲。难怪连报界都感到惊奇,写道:“这个被诽谤者和被放逐者,如今以一种不可言传的方式复辟了。”路德维希二世则兴奋异常,宣称:“我亲眼看到了不朽,真的,我似乎看到了天上最最神圣的东西。”
瓦格纳初到慕尼黑时,国王原拟为他建造一座歌剧院,并已请人设计好了图纸。但瓦格纳意识到,慕尼黑对于他是个不祥之地,故未表示同意。1872年在国王支持下,瓦格纳在巴伐里亚王国的边城贝罗伊特建造歌剧院。但经济上很快告急,不得不向国王求助。这时的国王在别处也正在大兴土木,钱是很紧缺的。可为了这位“神圣的朋友”,国王干脆把瓦格纳在贝罗伊特的家庭别墅也一并给解决了!1874年瓦格纳举家迁到了这里,开始了他的艺术大手笔:系统排练他的《尼伯龙根指环》四部曲。每部排练国王都专程前往,以致瓦格纳也觉得这太过分,所以到排第四部时,他就坚决不让国王去了。
路德维希二世为瓦格纳的音乐事业乃至家庭生活不断慷慨解囊。1779年底至1780年冬,瓦格纳携家眷前往意大利访游了11个月,其间所乘豪华包车,国王就为其偿付5200里拉。意大利回来后,国王为他接风,又在慕尼黑安排了三场瓦格纳的歌剧演出,即:《漂泊的荷兰人》、《特利斯坦和伊索》和《罗恩格林》。第二天紧接着还上演了《帕西法尔》。可惜这一次国王迟到了,引起瓦格纳的不悦。但这是两位忘年交最后一次晤面。
两人曾不止一次闹过别扭,但双方似乎都没有往心里去。国王实在太崇拜瓦格纳了,把他视为乐圣。而瓦格纳从国王那里得到的实惠实在不少!他那些重要歌剧没有国王的鼎力相助而能得到排练是无法想象的。因此他认为,国王是他的作品创作的“参与者”。经济上,国王先后为其支出25万马克之巨。生活上也使他得到一位美好的妻子,这就是著名作曲家、钢琴家李斯特之女考斯玛。1883年2月,瓦格纳在威尼斯逝世,国王受到重大打击,直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要求一个人待着。但他同时也感到自豪,说:“全世界都在哀悼这位艺术家。而我首先发现了他,并为世界拯救了他。”
路德维希二世在瓦格纳身上所倾注的热情和心血远不止这些,他的最大的惊人之举是在阿尔俾斯山山崖上为他和瓦格纳的友谊建造了一座宏伟的“新天鹅石堡”。这座古堡耸立在一条深涧的悬崖上,以一塔为主、数塔相护的风姿,与周围旖旎的风光融为一体,被许多人称为“欧洲最美的古堡”。工程是从1869年奠基的,直到1886年国王去世尚未完全竣工,不过国王的最后日子是在这里度过的,而且也是从这里被他叔父用武力赶了出来,导致他第二天投湖身亡的(才41岁)。现在参观这座建筑,看到的依然是当年的原貌。尤其是宫内各主要厅室的装饰都是以瓦格纳当时已上演过的歌剧主要场景为内容的。可是当年瓦格纳却从未到过这个地方。
今天,这座“新天鹅石堡”已成了德国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有关它的故事和图片到处出现在书店、书摊和图书馆里。路德维希二世当年那些一再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今天正为他的德国子孙带来滚滚财源,而他与瓦格纳的这段不同寻常的奇缘也被越来越多的人们所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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