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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当洛阳市邮政局获知顾恺之的《洛神赋图》被列入2005年纪特邮票发行计划却被又当作压轴大戏于12月5日首发时,即会同洛阳市政府、河南省邮政局,向国家邮政局递交报告,建议《洛神赋图》邮票于今年牡丹花会发行并在洛阳举办隆重的首发仪式。
去年10月18日,《清明上河图》邮票在开封清明上河园举行首发式,这套连票不仅赢得专家们的高度评价,更迅速激活邮市,8.4元的票面面值很快就翻了一个跟头。
《清明上河图》是北宋画家张择端的神品,画卷高24.8厘米,横长528.7厘米,描绘的是北宋汴梁的盛世繁华;《洛神赋图》是东晋画家顾恺之的力作,高27.1厘米,横长572.8厘米,描绘的是洛阳洛水之滨的爱情绝唱。这两幅作品都被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清明上河图》邮票是1878年中国发行邮票以来中国邮票发行史上全套连票最多的一套邮票,连票9枚。但这个纪录很快就会被《洛神赋图》邮票所冲破,资料显示,计划中的《洛神赋图》邮票连票11枚。
《清明上河图》、《洛神赋图》虽身在北京,但心系河南,是不折不扣的“豫字号”邮票——其首发地落脚开封、洛阳,也是一种“名至实归”。顾恺之以三国时代曹植的浪漫主义爱情名篇《洛神赋》为题材创作《洛神赋图》,开创了中国画从文学名作寻求题材、“双剑合璧”的先河。而源出于此的《洛神赋图》邮票,则被专家评价为“惟一一套可与《清明上河图》相提并论的‘重量级’邮票”。东晋谢安则评顾恺之《洛神赋图》:“卿画自生人以来未有也!”
《清明上河图》分段连印成版票,破坏了《清明上河图》的手卷形式,议论颇多。也因此,有人建议把《洛神赋图》邮票打造成11枚横连邮票,来它个“开天辟地”……
《清明上河图》邮票发行当日,也是开封菊花花会开幕的日子。尽管《清明上河图》所展现的清明时节与秋菊不搭什么边界,但还是菊邮辉映,煞是热闹。“《洛神赋图》画卷一开头,就写曹植在恍惚之间看到飘逸于洛水之上洛神,他们之间的天上是徘徊于空的两只鸿雁与一条跃出水面的蛟龙,而曹植脚下,是洛水之岸的一块巨石,巨石之畔是数株盛开的牡丹。据中国牡丹芍药协会副会长李嘉珏教授考证,《洛神赋图》是中国最早绘有牡丹的画卷,由此他推论,中国牡丹栽培观赏史,已经1600多年了,这比我们通常所说的隋炀帝在洛阳西苑引种牡丹又早了200多年。
“你们这次想在牡丹花会期间举办《洛神赋图》邮票首发式,是否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呀?”听到这儿,洛阳市集邮公司负责人杨新鸿先生“啊”了一声,随后道:“《洛神赋图》有牡丹?这个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但无论如何,花会期间搞首发式都来不及了,我们的报告打的太晚了。现在国家局原则上同意《洛神赋图》邮票提前发行,在今年秋天的洛阳河洛文化节上搞首发式。”
《洛神赋图》上这最古老的牡丹与牡丹花会看来要失之交臂了。而作为中国最古老的爱情之花的牡丹,也渐渐为西方文化背景下的爱情之花玫瑰所淹没。
其实中国的牡丹很文化,她一入画卷,就作为爱情之花出现在曹植与洛神的面前;她一入文献,就作为爱情之花出现在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里——咱们郑州的漂亮美眉为表达爱情,就对靓哥“赠之以芍药”。
这芍药,怎么会是牡丹呢?
“采兰赠药”于溱洧之滨 不用读《诗经》,不用看《洛神赋图》,眼下结婚的年轻人只要翻开自己能够合法去爱的通行证——结婚证书,就是一眼的爱情之花——牡丹。
当然,你把结婚证书上的牡丹读作国花也不是什么过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必说了,解放后婚姻自由了,但结婚证上却还“风云激动”,大跃进三面红旗,毛主席像毛主席语录等,每个时代的“符号”性标志没在结婚证上留下印痕呢?而从去年开始陆续“统一”全国结婚证领域的新版结婚证书,不仅“罢免”了各地自行设计、印制结婚证书的“藩权”,而且国花牡丹也首次登上了全国统一设计印制婚姻证书——把雍容华贵、富丽堂皇,象征中华民族兴旺发达、美好幸福的“富贵花”牡丹,解读为国花,当然没什么错。但如果记者递上一句在民间流行的俗语,就是“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你就知道牡丹也可以被解读为“爱情之花”的。
从“父母之命”到“政治婚姻”,我们的爱情总是寄生在一种力量的阴影下。尽管我们爱得死去活来,但很快就会消失的了无踪痕,而有力量的人只要稍一动真,他的爱情就会千古不朽。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千古流传,牵系他们之间的爱情的,也是一朵花,那就是牡丹——“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这是李白告诉我们的,而在长唱不衰的《长恨歌》舞台上,杨贵妃也必是头簪牡丹花,身穿牡丹绣花服装的。
在中国历史的长河里,政治与爱情的关联度总是很高的,这从每位亡国之君的背后近乎都存在一位倾国美人的“惯例”,可窥一斑。但把政治与爱情缝合得天衣无缝的,还是曹操——你看他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是在诉说政治抱负呢,还是在倾诉爱情呢?
发黄的《诗经•郑凤•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经曹操的“翻唱”,就流行至今;古老的《诗经•郑凤•野有蔓草》“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一经金大侠笔下的段誉在《天龙八部》听到木婉清名字后的“联想”,又有流行的势头。这些夹在《诗经》里的中国,抑或说郑州的最为古老爱情,看来是需要“翻唱”的,也唯有常唱并如曹操一样唱出新境界,《诗经》才能常新下去。
那就听听李敖的“翻唱”的2500年前在郑州的大地上流行的《诗经•郑风•溱洧》。不过,李敖虽唱出了我们想都不敢就想的东西,但没有新境界,只有彻头彻尾的复古——回到了《诗经》的原生态,让我们看到了古老的郑州人的爱情。
《诗经•郑风•溱洧》全诗如下:
溱与洧,方涣涣兮。维士与女,方秉兰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溱与洧,浏其清矣。维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这首诗以青年男女在新郑的溱、洧水旁采兰(该“兰”类似泽兰,但不是现在所说的兰花,当时的郑州人以此沐浴、泽头、佩身,以拂除不祥)赠药(芍药)为场景,歌唱了他们之间那火辣辣的爱情故事。“采兰赠药”也因此作为一个成语被固定下来,表示男女互赠礼品以示爱情,成了中华民族表达爱情的一种特有的形式——兰草是为了消灾求福;芍药是为了表示爱情。
李敖把《诗经•郑风•溱洧》解读为一幅野合的全景图——春天里,河水清涟,鲜花盛开,成群结队的情人,在河边的沙洲上幽会、戏谑、野合,谁也不避讳谁——“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什么意思啊?翻成小太妹说,‘那个地方好,我们去走一走吧’;小男生说,‘我已经去过了’;‘且往观乎?’就是‘不妨再去一 趟吧。’什么地方呢?就是一个很大很好玩的地方,叫做溱水、洧水的河边,所以叫‘洵訏且乐’。”
李敖接着说,这样翻译的有问题的。“什么原因呢?女曰:“观乎?”,这个“观”字不是观,是‘欢’。女曰:“观乎?”,就是这个小太妹,这个小女生问他,我们搞一下好吗?我们上床好吗?士曰:‘既且’。男生说什么呢?‘既且’,很抱歉啊,两个小时以前我做过了,或者三个小时以前我用过了一次,不能再做了。这就是真的翻译,就是我李敖的翻译。轻轻河畔草,风景也这么好,空气又这么好,水又那么干净,少男少女一起去玩,去郊游,然后女孩子说,我们做一次好吗?那男的说很抱歉,我刚刚做过了,三个小时以前做过了。跟谁做的?跟别的马子做过了,到现在没有本领做了,心有余力不足啊,有性欲无性能啊,做不到了。这是这么个打情骂俏的话。后面这段呢,也是这样子,看到没有,又来了,‘欢乎?’要不要搞一下,士曰:‘既且’。对不起 我刚才做过了。”
李敖认为:“古典的解释,就是这样解释。”因为《诗经》是被孔子删改了的,是被圣人所鉴定过的诗。“可是大家越念啊,发现味道就越不对,什么原因呢?到了宋朝朱熹,就朱子,实在忍不住了,他又讲了一段话,说这个诗是淫奔之诗也。什么淫奔之诗也?这个不要脸的女孩子跟着这不要脸的男人的事情啊,是女孩子取悦男孩子的诗啊,这是情诗啊,这是荒淫的诗啊,这是淫乱之诗啊。朱子把它点破了……可朱熹呢,把它带个帽子,说这是不要脸的诗,淫奔之诗,朱熹呢,就讲了这种话——朱子看懂了这个诗,只是不敢说破而已。我李敖把它说破了,并且说出来。”
为什么这里的“且”不是语助词了呢?“我们这祖宗的祖字,这边示字部,是个神仙;那边是个且字,这个且字什么字呢?且就是我们现在祖宗牌位,祖宗牌位就是这么一个牌位,下面一个横的,看起来就像而且的且字。且是什么呢?且就是中国古人的生殖器的崇拜。那且字是对什么生殖器的崇拜呢?对男性的生殖器的崇拜,所以叫做且。”
而“伊其相谑”——靓男与美女在调笑中“赠之以芍药”,这“芍药”当然就是“爱情之花”了。
牡丹得芳名赖于其药用价值
明明是芍药,为什么硬要说是牡丹呢?
在这方面,李敖不能解释。很自信李敖,也是不折不扣的“老外”。洛阳王城公园副主任,牡丹专家李清道先生说:“朱熹在《诗集传》上说,‘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辰,采兰水上拔除不祥……于是士与女相与戏谑,且以芍药相赠结思情之厚也。’郑国的三月上巳,就是阴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魏晋之后改为阴历三月三。按公元纪年,1991年的阴历三月三是阳历的4月17日,1992年是4月5日,1993年是4月25日,1994年是4月13日,这是我过去编写《中国牡丹全书》时计算的,查查今年的阴历三月三,是阳历的4月11日。洛阳和郑州的气候差不多,而这个时候盛开的芍药当然是牡丹了。为什么呢?古时候,牡丹和芍药是不分的,后来有了木芍药和草芍药的说法;再后来,木芍药就成了牡丹,草芍药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芍药。而草芍药,就是今天叫芍药的植物,是初夏开花,即阴历的四月、阳历的五月开花。所以,在郑国的上巳节上,女子在即将和男人分别时,主动赠送的芍药,当然是现在的牡丹而不是现在的芍药了。芍药,其实就是现在的牡丹,古时候又叫‘将离’,是依依惜别的恋人相赠以结思念之情的信物,所以也称‘爱情花’。”
时至今日,农历三月初三在郑州一带还是民间隆重的节日。新郑三月三有朝祖与庙会,荥阳三月三拍手定情节。而壮族的三月三是“刘三姐”在河边会情郎的歌会,黎族的‘三月三’是他们的“谈爱日”,这就更逼近郑国青年男女在上巳节上的打情骂俏。
秦汉以前,只有芍药,没有牡丹。“芍药有两种……然牡丹亦有木芍药之名,其花可爱如芍药,宿根如木,故得木芍药之名……牡丹初无名,故依芍药以为名……”这是秦人安期生在《服炼法》中的记述,也是目前能查到的有关牡丹得名的最早文献。
其实,更早一些的时候,牡丹和芍药是不分的,或说古人没有区分牡丹与芍药的能力,或说古人没有区分牡丹与芍药的必要。我们不能拿现在经过“家养”的牡丹与芍药的不同来看待野生状态的牡丹和芍药不同。野生状态下的牡丹与芍药实在太相似了,其最大的区别不外是芍药是草本植物,牡丹是半草半木的植物——俗话说“牡丹长一尺,退八寸”——这就是说,每年如果牡丹的枝蔓新生一尺长的话,只能两寸被木质化,其余八寸还是草质的,会死掉。而芍药只不过都是草质的,每年新生的枝蔓会全部死掉,来年再从地下的宿根中发芽。牡丹与芍药的花期也是次第而开,牡丹些了芍药开,其盛花期大约相隔15天。芍药与牡丹是并生植物,直到现在,牡丹园里也还种植芍药,“一为延长花期,牡丹败了还有芍药看,更重要的是,如果光种植牡丹,牡丹花开的就不好,这是洛阳的老养花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神州牡丹园董事长付正林说。也因此,牡丹与芍药被称为“姊妹花”,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牡丹被“唐人谓之木芍药,以其花似芍药,而宿干似木也。群花品中,以牡丹为第一,芍药第二,故世谓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
秦汉以前,郑州、洛阳等地区的沟沟坎坎到处生长着牡丹芍药,它们伴生在一起,是很难也不需区分的。人们需要将其区别开来的时候,是因为发现了牡丹的药用价值——秦汉时期的《神农本草经》中说:“牡丹味辛寒,一名鹿韭,一名鼠姑,生山谷。”而1972年在甘肃武威发掘东汉早期墓葬中,有医简数十枚,其中载有牡丹治疗“血瘀病”(当然,现在我们对“丹皮”的药用价值认识的更透彻了)。到了唐代,牡丹和木芍药还二名共存,至宋代,人们就大多说牡丹而不再提木芍药。这也是木芍药经过培育,呈现出伟大的观赏价值后的一种必然结果。
但现代植物学仍把牡丹与芍药同归为芍药类植物,这也从科学的角度告诉我们,牡丹与芍药是相似的,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现代科学还告诉我们,牡丹花是牡丹的生殖器官,且雄雌共存一朵花中,无需蜜蜂忙来忙去它花授粉,这在植物学上被称作“两性花”。
当然,郑国的青年男女并不知道这牡丹花还李敖所说的“且”有这么大的关联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牡丹视为爱情之花。
当然,我们也不能以现在的眼光打量古人的爱情。据说,孔子就是野合的产物,但我们还是在喊孔子万岁。
牡丹是中国特有的植物,她的被认识与被药用,她的被培育与被变异,是和整个中华民族的文明进程紧密地连结在一起的。(洛阳市旅游局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