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美女与小辫(女作家黑非洲札记)


http://travel.tom.com 2005年05月30日15时06分来源:Tom 旅游频道洛艺嘉

到了非洲,哪个女人都想梳个非洲头。在海边,花2000郎,只梳了两根小辫。潇潇便找人来家里梳,从11点,到晚上10点半才完工。第二天,我们出去招摇,黑人说漂亮,便一个个和我及我的头发留影。晚上,头发像紧箍咒,我忍了。第三天,终于受不了,拆了。

  
那次在巴萨姆海边,几个黑女人要给我编辫子。其中一个,一会儿过来跟我说一遍,一会儿过来跟我说一遍。我同意了。其实我也想编。女孩到了非洲,谁不想编一次非洲辫子?

  黑女人给我梳辫子的时候,陈建等人中的一个,给我照了相。

  “看看,看看,欺负人家孕妇。”同楼的郑文见了我那照片说,“我看你编的真是霸王头。”

  他这一说,我才注意到:照片上,给我梳辫子的女人确实是孕妇。不过她要的价可不低。两根小辫,就2000郎,合人民币24块。这两根小辫,我2分钟就能梳完。当然了,她梳的比我还快。她们梳辫子的速度相当快,好像手经过头发,辫子就出来了。我们编辫子是向上翻,她们是向下。

  那天梳了两根就没有再梳,因为没时间。我的长头发,要梳满头的辫子估计得两三个小时。

  潇潇就请人到家里给我们梳。是发廊里平时给莎莉梳头的女孩,据说手艺不错。得知我们这里有两个人要编辫子,那女孩说带表妹来。非洲的女人都会梳头。都爱梳头。房前,树下,街头,随处都能看到梳头的女子。和我们自梳不同,她们都是她梳。因为她们繁复、千变万化的发式,自己是梳不来的。

  黑人性子慢。说好了上午9点到,11点了她们才珊而又珊地过来。害得潇潇下楼就下了3次。

  电话里一再叮嘱她们把东西带全,结果绑辫子的皮筋她们还是没带。

  “可以先编,反正辫子细,一时半会儿还开不了。”她们说。

  那就先编吧。

  “上次编的比较粗,用了一个半小时。这次怎么着也得3小时。”潇潇说。

  “3小时?我可从未坐过那么长时间。”

  “为了美,忍耐一下吧。”

  编到12点半,才编了一点。有人敲门,是郑文。见我们在编辫子,他笑了。随后问我们饿不饿。我们说要是有饭那敢情好了。郑文遂回家给我们做饭。怕凉,把锅都端来了。我们吃饭,两个黑女孩出去买皮筋。1点半时,她们回来了。我问她们吃饭了没有。她们摇头。我把两根香蕉——郑文带来的饭后水果——给了她们。“她们能要吗?”给香蕉之前我问潇潇。潇潇说“给黑人东西,他们从来没有不要的。就是身份地位比咱高的人都一样。他们还主动要呢。”

  郑文去上班了,我和潇潇接着编辫子。郑文忙活了一中午,我们说晚上请他吃饭。

  黑姑娘站在我们身后,我们坐在椅子上看中央4台。“这就是你们国家?比我们这里还漂亮?”黑姑娘惊异。

  我们说“那当然。”就热情地给她俩介绍这那。

  “怎么样?想去看看吗?”

  “那我们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国家那么好,那你们还到我们这儿干吗呀?”黑姑娘问。

  我还想介绍她们看中国电影,听这番问,也懒得多事了。

  坐得累了,我和潇潇在椅子上换位置,拧着身子看电视。我们换了又换位置,后来也懒得看电视了。到了3点半,背坐得痛死了,我们便从椅子上换到沙发上。背这个痛,只能半躺着让她们编。

  5点,郑文下班了。见我们还在编辫子,他笑了。围着我们转了一圈,他说“要不要我去做饭?我看你们的头,8点都编不完。”

  “你做饭上瘾怎么着?”潇潇说,“不是说好了晚上请你吃饭吗?”

  “好好好。”郑文说,就等着我们的晚饭。

  我和潇潇又从沙发上换到椅子上。6点问,7点问,到了8点,郑文还问“要不要我去做饭?”

  潇潇让他等着。

  到了8点半,我和潇潇喊饿。

  “等着吧。”郑文说,“我们出去吃。”

  郑文还是好同志,过了一会儿,他于心不忍了:“你们想不想喝点什么?”

  问了,他就得从冰箱里取东西给我们。他很细心,把酸奶上面的盖儿为我们掀下,又拿来小勺。我们吃完,他马上把空杯子收走。

  潇潇的手机乱七八糟地响起来。

  “给你节省时间,我来吧。”郑文说,把手机给潇潇拿来。电话是问潇潇另一个人的电话。潇潇遂让郑文去包里把通讯录找出来。郑文找到了,又把手机递到潇潇耳边。

  “这编头发的钱还没说好呢。”潇潇说,“一会儿咱要不要跟她们砍砍价儿?”

  “还要跟人家砍价儿?人家站了几个小时呀?你们坐着,看着电视。”郑文说,“还饶上我在一边小心伺候。我看你们真是梳霸王头。”

  我和潇潇笑起来。

  又等了半小时,我们饿晕了,穷喊。

  “看看你们,看看人家。”郑文说,“人家一根香蕉顶到现在呢。”

  “咱和黑人比?他们几天不吃都没事儿。”我们说。黑人确实禁饿。

  “什么呀?你们没看到人家饿得都不说话了吗?”郑文说。

  他这一说我们才发现。确实,两个黑姑娘好长时间都不言声了。她们却不加快速度,仍旧慢慢地编着。

  “她们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晚点回去什么的。”我说。

  “她们跟咱不一样。”潇潇笑,“你总用咱的眼光看她们。”

  “9点半了。即使现在出去,也得11点才能吃上。还不如我来呢。”郑文说,遂又开始准备晚饭。

  他说的是。黑人性子慢;即使只点一道菜,他们也半天才能端上来。

  “我就剩一点点了。估计15分钟结束战斗。”潇潇对郑文说,“我一会儿就去帮你。”

  这一点点,又编了半天。刘海儿给接上了假发,也编起来。全编完了,黑女孩又用剪刀把每根辫子上的碎头发剪掉。10点半时,潇潇终于解放了。

  给潇潇编的那个女孩又过来给我编。两个人一起编,11点,大功才算告成。

  “你说你们累不累呀?”郑文挖苦我们。

  我和潇潇照镜子。还是蛮漂亮的。

  “她们说可以这样直接洗头。不知道洗了之后怎么样。”潇潇说,“我平时一天不洗就痒。”

  “我可不洗。费这么大劲,我还不坚持它一个月?”

  第二天,我们出去招摇。黑人都说漂亮。一个见过我一面的黑人说“特特漂亮,真不知要比以前漂亮多少多少倍。”我们自然也去川府酒楼。简梅啧啧了半天。欧浪则大呼“噢啦啦。”

  好不容易编的,得留个影儿啊。我们一口气谋杀了两胶卷。

  晚上,不好了,头发开始痒起来。好多来非洲的中国女人都梳过这辫子。都说痛。很多刚编就拆了。我觉得还不是痛。是痒。我一共梳了214根辫子。就是214个痒啊。我把手放到头上,用指肚使劲按头皮。不行。我用指甲轻轻地慢慢地在细细的辫子中间抓。这一抓,不能停了。一停下来,真是万痒钻心。什么事都干不下去了。毒瘾发作也就如此吧?头皮上起了好多红点。都成疹子了。

  有个方法还算有效:照镜子。一看这头很漂亮,就有了坚持的信心。痒得半夜也起来照镜子。

  “别头发拆了,你却养成半夜起来照镜子的毛病。”潇潇说,“想着就够瘆人的。”

  我又发明了新办法:抓着一根辫子睡。要说这入睡,现在真的很困难。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辫子虽然很细,但总觉铬得慌。咱平时的头发,那都自由惯了。

  潇潇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第二天晚上就把头洗了。黑人说可以直接洗,可洗了后辫子还是毛了。她去发廊重新收拾了一下。接着刘海儿的一根辫子开了。她自己重新梳了一遍。结果在索德蜜,那辫子自己掉下来。

  “黑人怎么就能受得了这痛这痒啊?”我不解。

  “黑人从小就这样,习惯了。”潇潇说,“她们其实也难受。实在受不了了,用剪刀喀嚓一剪。”

  “她们当然舍得喀嚓。又不是自己的亲发。”

  “那不花钱呀?比自己的亲发心痛。”

  这世上的事就这样。那么爱头发的黑女人,差不多算是没有头发。她们的头发就薄薄卷卷的一点儿,假发直接缝在上面,再编出各种花样。

  第3天,我再也忍不住,终于把头洗了。也是那么直接洗的。洗完头后,身心天地,一片爽啊。可就坚持了半小时。半小时后,痒又开始了。你们说,我还能坚持吗?

  拆拆拆。可这拆也不是容易的事。两个晚上,拆得我心烦意乱。开始掉发,一把把的。心惊地一数:一把就有三十多根。现在,头发只有原来的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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