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火——是用来赶的
听说要去陇县看社火,我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也是我心中早已期盼的了,本是默默地打算着,没想到这个正月十五就有前去凑热闹的机会了。与其说是“凑”去的,还真不如说是“赶”去的。因为社火这东西,可不是像一般的赶集分三六九日,这回赶不上了还可以赶下回。社火,要是一回赶不上,可足足要再等一年了。
赶社火,应该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才对。所以去赶社火前先得搞明白它可能出现的位置、时间、规模等等。这年的春节过得巧,正月十五则来得巧,社火自然也就赶得巧,于是有了再巧不过的周末时间,足够赶往以社火闻名一方的陇县了。
为了“赶”上这年的社火,我们安排了最便捷的行车路线:西安——宝鸡(高速180公里,过路费60元。)——千阳——陇县(212省道,79公里,过路费共10元。)
都说“心诚则灵”,所以我们从正月十四凌晨六点出发时,就对社火充满着憧憬和崇敬。虽然从小到大也偶尔看过几回正月里的社火,但每次都是匆匆路过,也懵懂地并不了解其中玩闹的滋味,而这一回却是要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去的。
还没进陇县县城,就听说附近社火最热闹的村子要数城东南的黄花峪了。村口就能听到一片锣鼓喧天,闻声寻去,人头攒动的地方定是耍社火的中心地带。
马治勤,就是陇县东南镇黄花峪的一名村医,他自己开的小卫生所正好就与村上的戏台背靠着背。黄花峪看上去是一个经济条件还不错的村子,按理说每年在正月里闹社火早已不是新鲜事了,可是马大哥还是乐滋滋地欣赏着一队队从自家门前经过的社火队,每迎来一队他就用夹在指间的烟头点燃一窜爆竹,听一阵噼啪乱响后,再将从妻子手里接过的五块钱塞到社火“领队”的手中,最后远远地目送着社火队走向其他邻居家。
正与马大哥攀谈的功夫,村里戏台上的大喇叭就叽里呱啦地闹开了,比起身边又穿过的锣鼓铿锵的社火队来,真像是互相较劲儿。马大哥说,这是他们黄花峪八年以来首次恢复在正月十五唱大戏,因为唱这样一台三天四夜的大戏大概需要四千多元(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村上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肯定是办不起的。于是我们开始庆幸自己赶得巧,不仅能尽情地欣赏耍社火,还捎带着赶上见识一年一度关中农村最地道、最热闹的场面。
戏台上的大戏还没开始,场上的空地就被男女老少们挤满了,有本村的,也有邻村来看热闹的。老人一般都选择了靠前最中间的位置,自己端了小凳认认真真地坐下,像教室里听讲的孩子;而孩子们却一个个趴在戏台边上,抬头高高地望着舞台上呼呼哈哈吼起的秦腔。有八年没唱大戏了,估计这村里的小孩子们也没几个见过这样的场面;年青人们左顾左盼地,似乎来这里挤热闹并非都为了听戏;而蜂拥往村子的我们,则是兴奋地盯着眼前一切好奇的事物,简直就是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
当我正为自己赶得巧而自豪时,马大哥说明年来还有戏可看,因为大戏不唱则已,一但开唱就必须连续唱三年,所以没有赶上今年凑热闹的朋友们,依然可以在明年正月、后年正月来黄花峪饱眼福。看到我的啧啧称叹,马大哥更是兴起,不禁流露着对生养自己的这个村庄的感情,回忆着当年他父亲作村长时连续办了十一年大戏的丰功伟绩。
注:
社火,也叫社伙,产生于原始自发的宗教信仰,特指春节期间民间带有媚神性质的风俗歌舞,崇拜社神、歌舞祭祀,在中国有着几千年的传统和历史,是为中华最古老的风俗之一。
现在所说的社火泛指旧时迎神赛会所扮演的各种杂戏。“社”为土地之神,“火”能驱难避邪。“社火”是村与村、社与社为祭祀、悦人和社交,在特定的时间(中国农历正月初一至十五)内,群众自发的民间习俗活动。它是民族感情的宣泄,又是才智和生命力展示。意在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万事如意。
截选自中华行知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