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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社火——是用来闹的
说起闹社火,我便极力地想象着锣鼓喧天、旌旗飞扬,男的不再严肃、女的不再扭捏、老的不再矜持、少的不再胆怯;油彩脸上图,不花不叫闹;戏装层层裹,不艳不叫闹。
与其说闹社火“闹”的是社火,还不如说“闹”得是正月里的气氛。人们借着祭祀的名义沿袭着闹社火的风俗,又借着闹社火的风俗组织起集市、社交、演艺等。于是社火的内容就越闹越大了、越闹越远了、越闹越响了,把民俗闹到了世界人的眼里,又将喜欢热闹的人们闹到了社火的家门口。这个在长期流传与演变中的风俗,并不比传统遗留的文物可以搬来搬去地展览,若想看到原汁原味社火还非得“下乡”来不可,否则刻意表演出的还真就变了味了。
社火、大戏、庙会、集市,都挤在一起了,真不知道是哪个助长了哪个的精神。小商贩们远远地围在戏台周边,从杂耍的小玩意儿到风味小吃,多数是为了吸引孩子们的。这里孩子们东跑西窜的那兴奋劲儿,一点也不亚于奔跑于城里的游乐场。一毛钱的糖果,两毛钱的麻花,五毛钱的甘蔗,一块钱的凉皮儿……从孩子们自个儿采购的神气劲儿来看,过这个大年肯定收了不少的压岁钱。
这边戏台摆着,那边社火的队伍仍不停地转着,刚刚送走东村的,西村地又紧跟着来了。马大哥说村村都是这样,互相地“闹”,条件好些的雇马雇人,规模也大些;条件不好的走路,也图个热闹。其实每个村闹社火的模式都差不多,只不过在扮相和形式上,各村都有各村的传统特点。与早年相比,黄花峪的社火规模已经小得多了,其他的各村情况也都差不多,一来是因为经济利益的原因考虑,人人都比较务实了;二来是村里的青壮年外出打工的较多,没有更多的人有精力闹社火了。
别看每支社火队伍都是挨家挨户窜门的,而我们这些跟在屁股后头看热闹的人反而跟不上人家的步子。从社火队行走的步伐来看,肯定是对村子的地形非常熟悉了,甚至可以知道任何一家人的地理位置,好规划最节约的行进线路,在最短的时间里送福于最多的人家。
马大哥简单地给我算了一笔帐,拿黄花峪为例,近些年来的三四百人闹社火的花费大概在七千元,而送福收回的礼钱也不过两千元左右,自然窜的门越多,可能收回的礼钱就越多,能用于这番闹社火的花费就越多。经费不足的部分只有靠在庙会上出售赠礼或者庙会上某些名目的收入来补贴,也算是一项不易的活动,怪不得规模逐年在减小。
好在农村这片仍淳朴的土地上,无论人们需要奉献多大的辛劳、背负多重的生活压力,都会努力保留着祖上的这份智慧,封存了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朴素态度。
注:
社火源于先秦时代的“社祭”,一般以一所寺庙为中心,由周围村社联合举办,称为“社祀”,到了宋代已经演变成为节庆活动。
在陕西,社火是指芯子、高跷、竹马、旱船、狮子、龙灯等的统称。它是一种靠扮演、造型、技巧获胜的艺术,它通过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和严密的构思,让演员扮演历史人物和现代任务,形成一个故事的组合,给人一种高屋建瓴惊险迭出的艺术感染力。这种来自黄土地与秦腔相结合的艺术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魅力。
截选自中华行知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