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ading… 大咖说 | 韩云峰:中国的旅游开发让国外同行看不懂_TOM旅游
正文
Qzone
微博
微信
大咖说 | 韩云峰:中国的旅游开发让国外同行看不懂
2018-09-12 16:21 新旅界   

新旅界讯 自2016年2月国家旅游局启动“全域旅游革命”,全域旅游的发展如火如荼,目前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单位多达500个。

国家旅游局之所以要发展全域旅游,是因为旅游市场需求变了,已经到了全民旅游和个人游、自驾游为主的全新阶段,新阶段要求将一个区域整体作为功能完整的旅游目的地来运作,实现景点景区内外一体化,做到人人是旅游形象,处处是旅游环境。

全域旅游的定义和思路很明确,具体到每一区域如何打造全域旅游,目前还没有十分清晰的范本。巴黎模式、瑞士模式、西班牙模式、夏威夷模式……在业界专家和学者的研究和讨论下,各种全域旅游的范本和路径层出不穷。

东南亚位处我国周边,文化习惯和旅游资源上与我国有类似之处,部分东南亚国家和地区的旅游开发模式十分贴合全域旅游的思路。此次新旅界(LvJieMedia)采访了北京候鸟旅游景观规划设计院院长韩云峰,对比东南亚及我国台湾地区同我国大陆的旅游开发不同思路。

韩云峰

韩云峰曾在泰国、老挝等地浸泡二十年,对当地宗教艺术、民族文化、建筑风格有非常深刻的理解,并依据这些经验打造出广受业界赞誉的告庄西双景项目。以下为采访实录:

新旅界:怎么看待当下的全域旅游热潮?

韩云峰:全域旅游的提出十分高明,政府在顶层设计层面告诉大家,别老是说景点,不要碎片化思维,要有统领思想。这个方向和思路非常正确,但是落实到各地执行时,很容易出现催长式的激进开发。有条件的上,没条件的也要上,政府引导方向一出台,搭配各地优惠政策,各种明白和不明白的人一起上。

其实,旅游的本质是一种缓慢的生活,旅游开发也需要缓慢生长,不能催生,不能搞成运动式开发。例如,我做告庄西双景项目时,当时还没有特色小镇概念,我也没有预设一个目的,例如一定要做特色旅游。当时做项目的时候,先去老挝琅勃拉邦,再去清迈,一边学一边模仿一边超越。每个地方我都去了无数次,我发现那些地方去得再多也不会烦,每次都能发现新闪光点,都有新体会。你能感受到,它们的旅游是活着的,持续发展变化的,不慌不忙地生长。对比一下我们,这些年我接触过很多所谓搞特色小镇的,明显感觉到,我们是催生式的、铺天盖地式的开发。

告庄西双景项目

新旅界:东南亚的旅游开发和国内有什么不同?

韩云峰:其实,在资源上琅勃拉邦、清迈这些地方都并不是很强,甚至不如西双版纳。但去到他们那,能体会到那种不动声色、流动生活的气息,给你呈现出很多完整历史痕迹,完整的生活。在琅勃拉邦,满大街都是国际游客,很多欧美人长年定期去那度假,清迈更是如此,甚至有很多欧美人和当地人结婚,彻底移居清迈。

我国台湾地区,文化上和大陆是一体的,他们的一些文旅产品也很值得借鉴。例如,台北大稻埕,有点类似我们的古城改造,但他们只在局部上做描摹,一间房子在日据时期是怎样的风格,怎么的生活,到后来融入现代化的过程,这些都完整的保留下来,一条街就是一部当地史。

新旅界:琅勃拉邦、清迈、台湾地区是如何形成今天这种模式的?

韩云峰:首先,旅游产业不是单一景区,是整个社会体系,是具有接待能力的,甚至吸引外来人移居的社会体系。这一点上,和全域旅游的思路是完全一致的。但在开发方式上,它们是以一种描摹的方式,嵌入式的开发。

这种开发模式,有点像针灸疗法,不大规模的手术开刀,只需要在几个点上通过扎针就能治好疾病。描摹的手法,不破坏当地的生产和生活机理,而是在其生活传统上嵌入一些旅游业态。不搬迁,不扰民,不要跟原住民对立起来,让原住民成为经营的直接受益者。尤其是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可以将原住民培养成就业人员。

保留活的生活传统,这个地方就是活的、可持续的。

项目的主导者不是开发商,而是发展商,立足当下着眼未来,用一种可持续发展的眼光去看待项目。例如,上面提到的台北大稻埕,最初是政府委托一个留学海外归来的年轻人,让他负责那个片区的城乡营造,这个年轻人就一直做这件事,从二十多岁一直做到四十岁。整个开发过程没有拆迁,也没有大规模调整,所有改动之处都是一家家去谈,老人不同意找他儿子谈,儿子不同意找孙子谈。原住民理解和支持,构成了项目良性发展的基础。

新旅界:旅游开发过程中,政府发挥什么作用?

韩云峰:政府的作用仅限于倾向性的引导,不去指导从业人员。当地的旅游开发,也几乎没有大集团、大企业的参与。例如台湾地区,最普遍的模式是,一个有情怀的精英,十几年如一日的在一个地方,去描摹,去补充,一点一点地呈现当地特色。

台北大稻埕是这样,另一个很有名的竹山县也是这样。竹山镇的操盘人是名叫何培钧的医学院学生,因为喜欢摄影发现了竹山县一处的百年老屋,已经四十多年没人住了。何培钧非常喜欢这个老屋,毕业后就盘下来,花了一年时间改造成民宿,名叫天空的院子。之后十几年里,何培钧一边经营民宿,一边在竹山县搞文创,吸引越来越来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建设,也带动竹山的经济。

还有很多也是这个模式,一个精英带动一片,精英引领整体设计,各种水平参差不齐的人跟在后面,往里面填充内容。一个地方一个特色,没有一个项目是把原先的东西拆了重建。

新旅界:我们怎么借鉴他们的模式?

韩云峰:我们模式的问题是政府除了倾向引导,还深入指导具体工作。还做了详细的规划,今年建多少项目、明年建多少项目。中央提出供给侧改革,提的非常好,供给侧改革的本意是做市场需要的产品,市场不需要的,我们不要去做,等出现需求再去做。但现在做了这么多发展规划,就像有个预知未来的神,能预知未来需求。

清迈、琅勃拉邦、台湾地区的共同点是,政府高屋建瓴、顶层设计,政府给个高度就够了,具体做多少、怎么做,全部依赖民间,依赖精英的力量。因为,做顶层设计的人实际上接触不到具体工作,这里面“度“的拿捏很微妙,一旦过度,旅游的“魂”就没了,文化就没了。

旅游不能催生,催生就会有投机主义,就会有寡头抢占资源。很多地方,没有古镇造古镇,没有特色造特色,不往真正的文化方向做,一整套去复制”成功模式”,其实是没有前途的。很像做过山车,一股脑往上冲,再哗一下下来。

做旅游,首先得有科学的方法,专业的水准,再就是必须有尊重的态度。这就是我的观点。在我熟悉的东南亚搞旅游的圈子里,同行精英们都表示看不懂我们到底在搞什么。

 

责任编辑: 3980SYN TO006

责任编辑: 3980SYN TO006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