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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雄最是“黑头魏”

10月6日夜场,北京梅兰芳大剧院,作为国庆献礼剧目之压轴戏,国家京剧院裘派花脸演员魏积军出演《姚期》。文阳盔,淡青色高方巾,黄绸条,黑蟒袍,青厚底靴——伴驾王姚期一出马凛凛威风,场内观众顿时报以热烈掌声。笔者隔座一老先生鼓掌毕,对他身旁女眷道:“嘿!这姚期一亮相,果然,立马让我看到60多年前裘盛戎出演的姚期!”

后来得知,耄耋老人姓李名法曾,国家话剧院艺术家,在话剧舞台上饰演过诸葛亮等角色。据称他此番观摩《姚期》,是意在求证,一个时期以来传闻出演姚期的国家京剧院名角魏积军是非常难得的裘派花脸名家。

说起来,我身边一拨戏迷早就了解,第三代裘派传人中,岁数小的魏积军,今年刚逾六十。当初叫他“小魏”的一拨戏迷,慢慢地在称他“黑头魏”了!公众看好裘派,是因为裘盛戎的庄重、威严、气定神闲。当魏积军一上马一挥鞭,其赫赫声威,俨然裘盛戎慨当以慷,才博得满堂彩。如果说,再细听“黑头魏”唱腔和韵白,更会感觉到,同样的“刚劲”中魏积军明显多出了些“沉稳”。

魏积军接排该剧,经历了太多挑战,沉湎于反复体验、认真思考裘先生高风朗韵的艺术风格。哲学系教授戏迷朱裴智得知,该剧从2014年前后排练起,魏积军一度感觉眼睛一闭上就是姚期,耳畔随时萦回的,则是裘先生余音不尽的声腔,和方荣祥、李长春先生循循善诱的亲临赐教。剧组同行常常对他直言视听感受,助他走出随时可能出现的困惑。魏积军认定,有这么好的院团环境,这么多倾情关注的领导、老师、同事和观众,他没有理由不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艺术从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将以好一点更好一点的成绩奉献公众。”他说。

《姚期》的成功出演让“黑头魏”博得满堂彩,恭贺“角儿”之声鼎沸。可做人从来低调务实的魏积军,不爱讲大话,不随波逐流。为此,10月7日,笔者再度约见魏积军。访谈中,我问,成功出演经典剧目的国家一级演员,应该都是“角儿”啦?他沉吟片刻,回答:“这约定俗成的社会共识,是每一个有‘角儿’称谓的戏曲演员,该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名副其实,要记得‘在长夜里展翅,最要紧的,是得珍惜自己的羽毛’。”接下来,他话锋一转,提到“曾经在哪本杂志还是书刊上读到过作家、戏曲评论家某某关于‘角儿,进退唯谷’一说”,问我可知这“绝非戏说的名言”出自哪位作家的文笔。我仿佛记得这应该是汪曾祺或徐城北的感悟。便问魏积军:“这说法也一样经典。好像有不止两层含义?想听听您这位‘角儿’的感受。”

他答道:可不可以这样来领会大家们的文章内涵——何谓“角儿的尴尬”?首先,文章提到炉火纯青的前辈“角儿”,说他们舞台上所有的表现都堪称经典,把唱念做打功夫都做到了极致。他们天赐神授一般的功力,让后世所有的“角儿”永远高山仰止。此所谓欲“进”是“谷”,即言前辈‘角儿’断难超越。其次,文章家酷爱京剧,爱到用心良苦,便出言率真地告知各位,千万不可自以为是,脚下的路是泉下光景,望不胜奢也。眼下,舞台越来越时尚,戏迷越来越可爱。今日“角儿”,何不调整尴尬心态,变消极为积极,丢掉安分守成、不求突破、懒于探索的惰性,敢于摔打出新时代新风貌的锐意进取。坚信京剧不消亡,舞台永在。我们没有理由不向全方位艺术领域探索前行,在保护京剧的同时,迎来中国京剧多元化艺术永久的春天。

 

责任编辑: 4150Z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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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也是有底线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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