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为媒 人间四月天 | 万方春色呈玉花

微风轻柔，阳光温煦，我拿着耙子，笤帚，去往园田地，准备进行一番清理，外孙拎着一个荆条筐，趔趔趄趄地跟在我后面，我本是不打算带他的，可他和我一样，是一个闲不住的小人儿，成天像一个跟屁虫，我在哪，他肯定离我不过三五步，我做什么，他也比比划划，悄无声息，玩得自在又开心。

园田地原本不大，也不规整，最初只够我栽栽茄子种种瓜，没有大的收获，我却对它进行着很大的付出，这里原本是一片河滩，我在附近盖了房子后，就把剩余的精力用在这一小片荒地身上，一镢头一镢头刨掉错综复杂的草皮，根深蒂固的树根，抠出大大小小的石头块子，留下细柔的沙土，这样的地块不存水不抗旱，就挑来一担担的黄土，淤泥来改良它，更舍得多下些农家肥，几年下来，它长大长高肥沃了，我佝偻干瘪乏力了，现在，小园田地长出的土豆茄子，白菜萝卜，黄瓜豆角，瓜瓜菜菜，我和老伴敞开吃也吃不完，送到城里女儿家，她们也消化不了多少，搞得我时常蹲在街头摆地摊，卖出不多，收益不少，小园田地成了我的快慰，承载并消遣着我的时光。

呀呀呀，姥爷！外孙的尖叫让我吃惊不小，我以为他被什么东西咬到了，转头一看他蹲在鹅卵石墙根下，一脸的新奇，他手里拿根小棍棍，指着一堆树叶问我，这是什么，姥爷？

是什么？什么也没有啊？他的面前，除了树叶就是树叶，那是年前秋风卷来冬风吹干，没有腐烂的杨树、柳树叶，卷曲着或圆或细长的身板，等着我把它们收拢起来，烧成草木灰，那是很好的肥料。

你好好看看呗。外孙对我的无动于衷显然不高兴，我只好也蹲下身去，看那堆树叶。

哪有什么呀？我边看边问。

你往细里看。

往细里看？我的眼睛有些花，为了找出让他满意的答案，只得定睛，集中力量去瞅。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看到了小草的芽芽，是一小撮荠荠菜，还不及拇指高，最外层先长出的两三个叶片伞一样倒撑着，尖顶部分沾染点轻淡淡的绿色，它的内心白白的，嫩嫩的，脆脆的，像河套里松散的冰碴，哪怕吹一口气，它都会融化甚至折断。

我学着外孙的样子，也用小棍把墙根下那一小溜的枯叶轻手轻脚地拨弄起来，就有三角草、野蒜、蒲公英一类的小草叶片呈现在阳光里，他们娇弱柔软的身姿好像刚刚睡醒，揉着眼睛，伸着懒腰一样，是我惊醒了它们的春梦，我有些不忍，呆呆地看，过去，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它们呢？

乍暖还寒，小草最先感受到早春的温度，悄悄冒出来了！在树叶这床棉被下，生长得安心又自在，它们不容置疑的俏丽，让我目瞪口呆，我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空旷的天空，一群白天鹅无声地从我的头顶滑过，它们的身后，是一群身材笨拙，不停摇动翅膀，飞得很低的野鸭子，它们都要到上游水塘去觅食，前天，那里化开了碾盘大的一片水面，这群生灵一停脚，大概会是三五天，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周。

春天！我说。

春天，春天！外孙叫起来，这春天似玉如花呀！

这孩子不知从哪得来的词，总是让人意外又惊喜。

年前有一次，他飞快地蹬着滑板车，径直向我冲来，那速度是非要把我撞翻不可的，我一高蹦上马路牙子，他却没事一样停住了。盛怒之下，我吼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我忽然卡住了，我脑子里没有恰当的词句来形容和管教这个顽皮得讨狗嫌的臭小子，他却天真一笑，接下来说出的话不但让我怒气全消，甚至还让我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鲁莽行事。

再恰如其分不过了！小小年纪，语出惊人，令我刮目相看自叹弗如。

互联网时代的孩子，沐浴在知识的春光里，电视、电脑、手机，视频、游戏、快手、网课，获取知识的渠道五花八门，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就像枯叶下的小草，你看不到它发芽破土，但它吮吸阳光雨露的气息是本能的，潜移默化的，一朝展露容颜，似玉如花，这，是春的力量，是时代进步的力量！

作者简介：

刘忠民，男，1968年生于多彩流绚的“中国玉都”辽宁省岫岩县，在国家、省级刊物发表以玉为题材的《河磨玉》《白玉镯 血玉镯》等小说、散文、诗歌、新闻稿逾500万字，现为岫岩县社法中心副主任。